第(3/3)页 卢惟宁本来就拧着的眉头,此刻挤成了一个死结。 “咱家早就预料到了。”卢惟宁叹了口气,干瘦的手指点着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桅杆,“陛下给咱家的密旨,是提前将通州到天津的船全征用过来。按咱家原本的盘算,这些船装下三万人,外加三千车辎重和通州、张家湾仓库里的粮草绰绰有余。” 他在高台上焦躁地来回踱步。 “可这一路上跟着皇爷南下的百姓,竟多出这么多!” 李若链上前一步,盯着卢惟宁。 “公公,人命关天。一路上百姓归附,那是皇上仁德。但不管怎么说,必须得给皇上留足御船,给外面断后的将士留足退路!” 卢惟宁瞥了李若链一眼,冷哼出声。 “这还用你说?皇爷和太子的御船,咱家早就单独划出来了,谁也动不得!” 他停下脚步,干瘪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的账册上。 “李大人,眼下只有一条路走了。” 卢惟宁转过头,看向西边那直冲云霄的硝烟。 “船就这么多。装了辎重粮草,就装不下人,装了人,粮草就得留下。” 李若链眼皮猛地一跳:“公公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粮草不带了!” 卢惟宁咬着牙,一字一顿,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厉。 丢弃粮草,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要掉脑袋的大罪。 大军南下,粮草自然是多多益善! 卢惟宁指着南边:“从这到河西务,不过七十里水路。那边的仓廒里,存货足够补充咱们的消耗。” 他一把抓起账册。 “若是把船放去河西务卸了粮,再返回来接人,来回少说也要八个时辰!时间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!” “来不及了!只能舍粮!” 李若链盯着这个平日里敷着脂粉的太监,此刻竟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将官的肃杀。 “公公先运人!”李若链大声道,“陛下的旨意,是不计一切代价快速转运!不能让城外的弟兄们白死!” 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“到时候陛下怪罪,下官跟公公共担之。” 卢惟宁重重点头。 “李大人放心去干!只要你锦衣卫能把这码头的秩序稳住,别发生踩踏营啸!” 卢惟宁伸出五根手指,音调拔高。 “五个时辰!给咱家五个时辰,保证城里这些人全部上船!” “届时,咱家会下令,让通州留守的兵卒一把火烧了带不走的仓廒,一起登船南下!半粒粮食也不留给李自成那帮流贼!” 李若链抱拳,一揖到底。 “公公英明!码头交给我锦衣卫。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了陛下的南迁大计,我李若链活剐了他!” 言罢,李若链转身大步走下高台。 “锦衣卫听令!凡扰登船、冲码头者,格杀勿论!” 第(3/3)页